
猫女史关于宋人服饰的数篇文字锦绣旖旎,晃得我眯了眼。既然读得心神迷醉,顺带求父亲闲话几段,因其1975年亲身参与了南宋黄升墓的发掘工作。
他说:棺木初揭时,那黄升一手执竹棍、另一手执一柄纨扇平放于胸腹。这扇,依稀记得画着牡丹或其他花卉纹,鲜雅精细轻薄,叹为观止。而这边赞声未绝,扇面却在眼前迅速失色、变棕、变灰、变黑、缩化于空气。有人大叫:相机来相机来。可惜当年在场的新华社记者也不过只有架黑白相机,急抢了几张照片之后,眼睁睁看着娇妍美色尽销于睫,瞬间剩下一圆空空的框同柄。
且说:黄升是赵家王朝某公的孙媳妇儿,她的父亲是福州状元黄朴。这黄朴官至泉州知州兼提举市舶司,管着对外贸易什么的。黄姑娘16岁嫁给世祖的第十一世孙——赵与骏,17岁上却死了,真是命薄之至。据出土时她胯下一条有污渍的月事带来推断,可能是难产而亡故,当时也避讳不好提。因着身份显贵,娘家及夫家都有大量随葬品,她的墓,足可当一座地下丝绸博物馆来看。
又说:出土之时,黄升身上重重叠叠不知穿了多少层衣服呢。棺木四周及首尾,又塞了十三个衣服包裹,其中全是绫罗纱绸。有一条百褶罗裙,轻似浮云,可团于掌心。后来整理这十几只包中的几百件织品,摊开来,几能铺满一千平米的展厅地面。当年请了法门寺地宫的专家指导织品保存。
再说:猫女史说到女下装的开合风光,其实黄升墓中所出许多是开裆裤。裤外有裤复裙,从外面看,看不出端倪。开裆裤自汉代便有,方便大小解吧。延及南宋,开裆合裆并举。有人以为只穷人家才继续穿开裆裤,据黄升墓的实例,倒是皇亲国戚三六九等个个穿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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